明明沒喝酒,卻有著微醺的矇矓感。
明明沒愛上,卻有著情人的甜膩感。
只是為什麼送你回家的路,彎著彎著就轉入了閃著刺眼霓虹的汽車旅館。
我至今還真是不明白呀!
※※
興許是我累了也睏了,很想放生你在街口,但是回家的路我也找不太到,深夜對一個路痴而言,就像 Hansel and Gretel 進到了黑森林。汽車旅館就像閃閃發亮的糖果屋,繳了錢就保證沒有女巫會在妳睡醒後強迫妳工作。
不知道你看出了我的不自在嗎?第一次跟男人進汽車旅館,你表現得比我還大方,我顯得僵硬又尷尬。
你徑自進了浴室,脫光後只在窄腰上繫著浴巾,一頭略長的髮被你耙往後,莫名的性感倚在門旁問我要不要一起洗澡。
正打算好奇地探險的我,被突然打開門的你嚇到,一種躡手躡腳的姿態,十足像應召女捲了款正想落跑。
我呆滯地搖頭,滿臉的驚嚇。你好笑地轉身關上門,留下滿室轟隆隆的空調聲,還有123稻草人的我。
※※
太過疲憊的我們,在匆匆洗浴後就熄燈入睡,你刻意伸手卡在枕頭下,把我拉入懷裡,我向來不習慣枕在手臂上,溝通不良,你死活不抽手,太過睏倦,我也不爭了。
事前說了我生理期中,你只是溫柔地把我扯入懷中,大手暖暖地蓋在小腹上,低聲問我這樣舒服嗎?
暖著暖著就這樣睡了,只是睡得輾轉反側,那橫梗著的手臂,就像一整夜女巫在耳邊吹氣,只能在你的懷裡就這樣扭著身不停換姿勢,不得安眠。
到底是誰先睡不著的?你突如其來暗啞的低沉聲音,帶著略微苦惱的聲線,低訴著:「別動了,這樣我睡不著。」
我還以為是我的睡不著擾了你的睡不著,飛快地反駁:「你的手臂收回去啦!弄得我整晚睡不好。」
不知道為什麼被窩裡變得更加炎熱,向來不習慣身旁睡人的我,掀開被子的一角,把半邊身子伸出去透氣。
才涼快個沒幾秒,我再次被扯回炙熱的被窩,貼著你燥熱的身軀,感覺自己就像女巫火爐上的可麗餅,正貼著爐火鐵板烘著烙著烤熟著。
我死不情願地掙扎著喊:「很熱啦!」
你悶哼著不鬆手,有些哀怨地說:「是妳弄得我很熱的。」
我才想回嘴,你體溫這麼高,到底誰弄得誰很熱呀!!!!????
可是下一秒突然領悟你的熱,緊繃的情勢,不知所措的了然。
不敢妄動的我,越來越尷尬的氣氛。你圓睜的眼,瞳仁似海,柔軟的髮在臉旁彎出一道弧。
不知道是不是鬼迷了心竅,我伸了手理了那道髮絲,眼色更深,你翻身而上,長髮就像一道道柵欄,籠罩著我所有視線,逃脫不了。
「不要動,我一下就好。」濃而沉的喘息,隔著被子欺身壓上。
緊得讓人窒息的擁抱,厚實的被子緊緊包裹著,連氣都差點喘不過來。「不行,我快死了。」我哀號。
你緊急放開後側滾,我猛地掀開被子喘氣,這種感覺好不對勁,就像剛打完一仗平分秋色的獵人與獵物,對峙著較勁,誰也不服輸,眼神都帶著凌厲。
到底是誰的有恃無恐挑釁了誰的難以自恃?唇舌就像帶了火,在彼此身上肆意放火,輾轉著、吟哦著⋯無助的雙手似推拒又似拉迎。
是生理期的後春潮?難耐的呻吟、混亂的思緒,直到⋯
感覺到棉條被緩緩拉出,我緊張地扣住你的肩膀。
隨之而來的,是那炙烈到讓人哆嗦的深入,想悲泣求饒、扭身逃跑,混亂而瘋狂的是那雙混沌的雙眸,精悍不留情的律動,僵直而抽慉不止,指甲愈加扣入你的肩頭,扎破。
一早退房時,默默地望著血染床單,很想靠牆扶額,那血色斑斑蜿蜒的軌跡就像在證明著昨晚荒唐,歷歷在目的各種折磨人的姿態⋯長嘆一口氣,關上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