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醉,清醒得很,不過淚流成河,雙眸紅腫,頭也疼。
打給你的時候大概是響了兩聲吧,有剎那我以為你不會接了。就像上次一樣,估計那時你又醉了酒,手機擺在一旁沒碰,不管誰來電都不接。
這一夜,你的第一聲招呼特別沉重。
「你在哪裡?」我問。這句話是很久沒有問出口了。
你說你在家。我意外地發現,當我們的關係幾乎斷了線時,你也好少好少出門了。
你反問我,我沉默片刻,道:「外面。」你接著問外面是哪裡,我只回答:「大家都在哭。」
「哭吧。」你說。
我輕笑出聲,這的確像你會說的話。
笑的時候我想,你有多久沒有聽見我在話筒裡這樣對你笑了,以及你最近鐵定也不好過。你只有難過的時候才會像這樣子,不追問而道出這樣彷若無心卻沉甸甸的話語。
我們沉默著,一如往常,只是氣氛不如以往。
「你在幹嘛?」我問,記得當時這句話是你先問出口的,曾經是繫心關懷,如今成了陌生問候。你說你沒幹嘛只是在家裡。
「那,」我開口,幾近聽不出躊躇,「掰掰。」
我敢這麼果斷是因為我明白,其實你會捨不得。
話筒那端無聲,聽見你的沉默,竊喜中又心揪。
「好,」你說,聲音裡多了平常沒有的勇敢與堅決。「掰掰。」
「真的掰掰喔?」我道。知道你被這句問得慌。你鐵定在想,我怎麼在你下決心後又突然抓緊。
我喜歡看你亂了方寸的樣子。
你開口說了幾個字,我根本無心聽。「你怎麼以前跟現在變這麼多?」曾經在我道別的時候你都會挽留,在我說掰掰的時候你天真地問為什麼的時候真的好可愛。
你嗯了一聲長音思考,最後沉默。
我給你時間,我懂你需要好長好長一段時間思考怎麼回答才不會傷害到自己。「我不知道。」你最後這樣回應。
預料之內。
「你每次都說不知道。」我說,你又沉默了。「不要都不說話。」我窮追猛打。
大約被逼急了,你問我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幹嘛,我問出口後,你居然說:「我在大便。」
「ㄎㄢˋ!那你幹嘛帶手機啊。」我立馬爆粗口,笑著講。「為什麼大便不能帶手機。」你說。
「那我打擾到你了。」我的語夾雜了無奈與感受到的荒誕。「對。」你說。
「掰掰。」你難得主動要掛電話。「掰掰。」我也回。
我他媽怎麼也沒有想到這是我們談分開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