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相信與憎恨男人的。
其實只要是人,我都會怕,不管是男人或女人。
從小時候開始細細回想,應該是先從爸爸開始,儘管再怎麼疼愛我,但很多’‘不小心’'的暴力我會記得,不是說多暴力,也不像那些家暴家庭一樣那麼悽慘,大部分人都會忘記,可能是我記憶力太強了,男人的暴力跟女人的暴力不一樣的,那種雙眼瞪大,好像下一秒我就會慘死在他手中的感覺,那種憤怒又氣勢逼人的感覺,一種我逃不掉的感覺,力氣大到只要揍我一拳,我就會倒在地上眼前一片漆黑而昏厥;據我對他的了解,他是個每天抽一包菸,一事無成,自卑又不知道有什麼好讓他驕傲自大的農夫父親,他覺得自己有品味,有才華,有音樂才能,只是被掩沒掉了,他覺得自己非常的有學問,可能是因為他出生於鄉下,在鄉下,有的是知識淺薄的粗人或老人家,要談學問,他覺得沒有人比得上他,說白一點就是覺得自己很厲害,但事實上就是個一事無成的男人,不是他養家,是我可憐的媽媽支撐這個家,而他覺得媽媽嫁過來,就不是娘家的人了,就是要孝順公婆,相當的傳統,過年過節也不需要回娘家,舅舅來到家裡吃飯,也會說「他憑什麼讓我們照顧他?」,他非常討厭媽媽家的人,儘管外公外婆早已逝世,我也沒見過他們。
為什麼會娶媽媽?因為他的父母年邁已高,他需要有人來照顧孝順他父母,就這麼簡單。
但是媽媽累了,開始不回爺爺奶奶家,受夠了,不回去看他爸媽,爸爸會罵媽媽不孝順,發現他娶的是這樣一個不孝順他父母的女人,他們倆人的感情,從我出生開始就不是很好,爸爸討厭媽媽那邊的人,爸爸覺得媽媽不孝順,但離婚又不肯,因為這樣他就沒地方去了,也沒什麼錢,還是要靠媽媽養,他也相當怕死,只要感覺到身體有一丁點的不對勁,就馬上去看醫生,家裡特別買了個置物箱給他放藥,不管是中藥、西藥還是什麼藥,都已經堆了出來,冰箱上也有藥,只要有藥,就能遠離死亡似的。
對我來說,他早已不是個好爸爸,是媽媽的負擔,是不可靠的男人。
對曾經打過我的事情也都忘得乾乾淨淨,而加諸在我身上的痛都已經深深烙印,他卻忘了有這回事。
說的多疼愛啊,我的爸爸。
舅舅跟爸爸是挺相像的兩個人,從小的印象就是非常疼我們的一個人,但同時也是一個如果生起氣來會相當暴力的人。
在15年三月的黃昏傍晚,我被揍了,我在巷子口被我的舅舅狠狠揍倒在地,那陣子我的精神狀況非常不好,加上爸爸媽媽給我的壓力,我逃家了。
在這之前的前一個禮拜,媽媽非常不能理解為何我需要看醫生,他要我把我的藥給爸爸看,爸爸說這些吃了會像我那頭腦秀逗的阿伯一樣,爸媽給我好大的壓力,讓我害怕緊張到發抖想吐,這樣你們就知道那是多恐怖的壓力,我LINE了那時的第三任男友,我需要逃走,我一定要逃走,不然我會害怕到窒息,我拿起包包,從抽屜拿了兩千塊錢,就這樣逃到他家,我很害怕,害怕爸媽,所以我消失了一天,我希望他們別找我,因為我真的很害怕他們。
直接說到一個禮拜後,我想再去男朋友家住,於是我跟媽媽說了以後,便前往車站等車,之後媽媽告訴了舅舅,舅舅來車站找我,叫我回家,我反抗了好多次,並不是我叛逆,而是我需要發洩的出口,待在家讓我覺得緊張又害怕,我一氣之下把手機往地上摔,之後撿起來想騎腳踏車回家,這時舅舅就衝上來一拳揍了我,揍道我倒在地上,眼前一片黑,我不斷地哭喊,不斷的喊救命,但是為什麼沒有人來救我呢?周圍明明都是圍觀的人。
「再哭就繼續揍」舅舅大聲喝斥著,我哽咽不住,迎來的一樣是拳頭,就像是要把我打到致死一樣,一拳一拳的,重重的打擊著我,我無法反抗了,只是不斷地流著眼淚,綁好的辮子散了,臉被打的鼻青臉腫的,全身癱軟已毫無力氣,15分鐘,打完了,結束了,叫我上車,騎著機車載我回家,此時我已經毫無意識,嘴裡只是不斷的默念的好恐怖,好害怕,然後繼續留著眼淚。
回到家後,爸爸生氣地看著舅舅,嘴裡罵著髒話質問為什麼把我打成這樣?我一樣是繼續默念著,快步踏上二樓,躲進房門裡,把窗戶與門都上鎖,縮在房間的角落,沒有人來救我,舅舅跟了上來,用力地敲門,說數到三,我要是再不開門,他就要把門踢開,這個時候的我,恐懼已經占滿了我整個身體跟腦袋,舅舅的恐嚇,還有好多令我害怕的話,恐懼迫使我開門,到最後媽媽問我怎麼了,我哭著回答我被舅舅打了,媽媽說「是你要讓我傷心的。」,好像我被揍成這樣是活該,對不對?我親愛的媽媽。
我已經學會分離這些東西,好像這些記憶不是我的。
其實我打到一半已經累了…,更害怕男人與更不相信男人是之後的事情了,例如前些日子說的差點被強暴,但在,導那之前也發生太多事情致我現在戒心像一座厚實的高牆一樣,痛苦都是在看似沒變化之中慢慢地悄悄地變化,看起來像沒事一樣,其實很有事,因為一直在惡化,我沒有詳細說出我的感覺…因為我累了,但也很難用文字來形容,除非你們把我的腦袋和心臟剖開來仔細看,你會看到滿目瘡痍和已經不成形的心。
我不敢說我有多痛苦,因為痛苦是不能拿來比較的。除了男人還有更多人事物在我的世界中發生過,而我也忘不了。
我又沒睡了…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