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關係最好的距離

是不是過得不知不覺的人才能幸福?如果所有的幸福都有保存期限,那麼別告訴我何時會過期,既然都是滾滾紅塵、既然都是彼此路過人、既然都是相逢不相識…既然這世上沒有永遠,是不是連曾經也可以別要了?

什麼都不要了,如果注定了孤單綻放,哪管是不是有人旁觀,謝謝指教,保持距離。

「妳就像鐵堡,位處險惡孤島也就算了,反兩棲登陸樁插滿身也就算了,還到處是地雷,一不小心就炸得人粉身碎骨。」你的聲音透過手機喇叭,格外諷刺。

「這個梗很熟喔!」我撇了嘴。

「妳比較喜歡馬祖嘛。」還是那種寵著溺著的聲調。

從來,我問你意見,只要關於我,你總是不置可否,完全不同於我們聊起的其他人,你完全地冷血、無情、犀利地就像古代劊子手,一刀兩斷。

你總說,不認識的人,留著那份情要幹嘛?所以,對我總是特別地手下留情,你理直氣狀地偏坦著我,給足了時間與機會,你總說,現在不懂沒關係,將來總會懂,將來不懂沒關係,那反正這輩子需要懂的時候就會懂,還是不懂,也沒關係,大抵就是這輩子都不需要懂。

過完年,我總說有時間就聚聚,但是懂我的人都知道,我向來不主動約人,怕打擾怕麻煩人,終究我就是個被動到死的人,除非哪一天我的B型人格出頭天。

所以當你說,你已經在來找我的路上時,我其實是驚喜。

我沒說什麼,但腦海裡已經轉過千百種我可以想起來好吃的地方。我把車放到修車廠,然後指揮著你停好車,微飄著雨的夜晚,我挽著你的手,羊毛絨大衣的溫暖讓我抱著你的手臂感覺得到溫暖,我指了火鍋店的招牌,你不置可否,修正了腳步的方向。

進了店,你脫下大衣掛在門口旁的衣架子上,那邊空盪盪的,這種小店,很少人會特意把外套掛在門口旁的衣架子上,人家那應該是掛雨衣的,我沒有點明,外套我直接披掛在鄰近的椅子上,兩個人一起蹬上吧台區的位子,這家店的位子太過緊鄰,上下挺不方便的,我好不容擠進去,有點後悔方才老闆問要不要坐座位區時,怎麼就只想著坐吧台。

這間店的肉品還不賴,霜降跟神戶等級的都可以點,而且還能幫客人先行炒過鍋底,這大概就是石頭火鍋的作法吧。

我特地點了一盤蛋餃,喜滋滋地告訴你,這是純手工的蛋餃唷。

你笑了,很暖,湊著頭跟我一起看著菜單,點了木耳跟菇菇,還特地加點了兩盤神戶牛肉。

外頭飄起了雨,裡面卻被溫暖的熱氣給燻得玻璃門上佈滿霧氣,我回神端起碗,不意外上面的兩三片正冒著熱氣的肉片,放進口中嚼了幾下,甜美的肉片被熱湯剛剛好地燙熟了,我貪吃地放進口中才呼呼地吹著氣,原來是才從鍋裡涮起來的呀。

我們聊著我最近才追完的Sherlock,終於有時間慢慢跟你劇透第四季,當我模仿尤莉絲跟夏洛克透過隔離的玻璃貼上手掌的戲碼,然後破梗地直接抓住你的手時,你明顯地震動意味著我的惡作劇成功了。

我喜歡微微地接觸著你,感受到些微體溫,不用太過緊貼,就一點點,也許是這個世界太冷,我不怕冷,但是我喜歡那寒冷中微微的暖,太過,就熱了。

這是我們最好的關係,這是我們最好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