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週五發生的意外,本來以為自己已經處理好一切了
吃了藥了,對方道歉了,選擇原諒了
但與日俱增的焦慮和失望像是地殼下汩汩的岩漿,總覺得自己隨時都要爆發…
如果,如果有誰願意聽一聽這些混亂矛盾的話,真心感謝…
是這樣的…
和他在一起之前,我說過,如果沒有防護措施內射的話,
只會有一種結局:藥局、事後藥、分手
在一起之後,漸漸的,我放寬了自己的標準,只要不是安全期,沒有防護措施也敢做,覺得不要內射的話應該沒有問題的…
但,有天我們很晚下班都很累了,擦槍走火之下,他不小心在沒有防護的狀態下內射了…
當下事情發生了,我的理性立刻超越感性的開始處理整件事情
畢竟對剛剛成年也還是學生的我,「懷孕」是一件真的非常嚴重而難以處理的問題,令我深深恐懼。
於是當他緊張地問我,我照實的說:「是安全期,但我還是要吃藥」
「不要吃藥好不好?」他或許是因為擔心藥傷身體所以這麼問,而我當下也選擇理解成他的關心
「還是會吃的」我又何嘗不擔心那些副作用?但任何副作用都不會比懷孕更嚴重
他懊悔不堪的神情讓我心軟的決定接受他當下的道歉
(畢竟他一定不是故意的)
(畢竟這麼晚他很累)
(畢竟是我主動留宿在他家)
心底深深的恐懼和動搖被一堆我為他找的理由掩蓋
我努力按下驚愕,著裝,拿起手機就開始查事後藥的相關資料、怎麼處理、避孕失敗率等等
但當我轉頭,卻發現身邊的他,已經呼呼睡去
當時的我,其實眼淚一度奪眶,真的真的很孤獨
我其實真的好想把包包收好逃回自己的房間,抱著棉被掉眼淚
但,理性告訴我,半夜兩點沒有公車了別傻了,先處理好事後避孕的事情
於是我默默的關掉了房間的燈,躺在他身邊,繼續搜查著資料
三點,我關上手機,抹掉眼角的不安,背對著他
電扇吹得我好冷,但他一樣,總是把被子卷在自己身上…
隔天早上醒來,哭過的眼睛雖然腫得很難睜開,
但其實理性已經清醒的開始規劃一定要在十二小時內服用,哪間藥局最近等等等
(買藥!)我突然有點不知所措
(拜託我不想一個人去…)內心的不安在顫抖
「你要陪我去藥局嗎」我閉著眼睛問他
他停頓了一下,「好,但有這麼早開嗎?我等等還要上班…」
我知道的,我知道其實他根本來不及陪我去藥局,他甚至連送我去公車站牌的時間大概都沒有的
我知道,他很後悔,他很抱歉,但他還要工作…
「我自己去就好了」理性告訴我,不是撒嬌的時候,立!刻!去! 自!己!去!
但到了藥局,當我怎麼找都找不到藥,只能鼓起勇氣的問藥師
當我拆開包裝,毫不猶豫的吃下去才開始細細讀著說明書
眼淚還是忍不住的模糊了眼睛…
他是我的第一個男朋友,是我的第一次
我突然發現自己似乎把自己暴露在太多的危險當中
我突然發現,我永遠必須保護自己,沒有人不會傷害我
我突然發現,避孕是我自己的事情,是我的責任,因為只有我需要承擔這個風險
我也突然發現…
他或許,並沒有他說的那麼重視我
他其實在聽到安全期和事後避孕藥之後,或許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他還是放了我一個人去面對這些事情,面對恐懼和不安
我驚訝於自己先前的僥倖心態和當下的冷靜理性
但也同時,好失望好失落
「懷孕就會他媽的是妳自己的事情」我聽見內心深處對自己大吼的聲音
對自己感到失望
對擁有女性身體的自己感到不安
對男朋友倒頭就睡的從容,難以抗拒的失落
「認清事實吧」內心的聲音乾笑著
一天兩天三天,他就像是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過一樣
當我問他可不可以陪我散散步,關於那天的事情想和他聊一下
他也答應了我今天見個面聊聊
但一樣,工作上有突發狀況需要他加班
為了工作的事情,他可以赴湯蹈火,他可以慷慨激昂,他可以心情複雜到無法和我見面甚至多說幾句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的
但我真的,難過得停不住眼淚
或許不是因為太愛他什麼的
是因為,發現要相信一個人真的好難,要找的一個安全的人,真的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