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出指尖零點三公分的長度一直是她的最愛,可以輪番敲著光滑桌面,激碰出清脆響亮的叩叩聲,按著節奏此起彼落著。
她不美,半長的髮隨意披著,側分的線,在黑中特別顯白,文雅的臉蛋,卻有著靈活的大眼,她就是有那麼一骨子的味道,連發呆的樣子都特別吸引人。
「貓兒,妳別再咬吸管了,我已經望著妳咬爛第二根吸管了。」她用指尖直接戳著我的手臂。
「妳怪我咧!我們等了多久妳自己說說?」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卻被旁邊更暴躁的萍給揉得更亂。
「幹嘛欺負我?」癟嘴裝可憐地望著這群女人。
正在努力地把新買的包包拆封檢查線頭的小西連頭也不抬,喃喃地說:「這包的拉鍊不太順呀!等等去退那個小姐。」
我看著百無聊賴的她抬頭後轉驚喜的眼神,萎靡不振的眾女人就像打了針強心劑,這位傳說已久的未婚夫大人,我筆下那個像貓般難以捉摸的男人,介入了我好友的感情,週旋在她的前男友、公司財務長、外包商經理、部門經理中間,他絲毫不顯得他學生身份的弱勢,這樣一個孤傲的存在,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我好奇,畢竟我寫了他這麼久。我望著那張似乎是發現我好友誇張招搖擺手的臉孔,起了一絲疑惑,怎麼有點眼熟?
我的好友待他走近,開心地上前摟住對方手臂。我的疑惑相對於其他人的興奮,那是一種挺諷刺的感覺,我認人的本事一向很差,但是感覺倒是挺準確的,我認識他,就一如他看向我時,那一瞬間的怔愣。
我以為我忘記他了,我真的這麼以為。
他禮貌卻不失爾雅,對應著瘋狂追問的眾女人,不特別友善,但是還頗具耐性,跟之前比起來,應對著聒噪女人他似乎比較在行了。
好友率先介紹我,特意轉身把藏在後面的我給撈出來:「這是貓兒,她的文筆超好,你看過的那些文章都是她寫的唷。」
他的眼神陌生,禮貌地伸出手,唇角漸漸噙上有距離的笑意,他的「妳好」在我耳中,有種不舒服的癢。
我真的以為我們這輩子再也不見了,在我沒有心理準備的狀況下,他卻出現了。
就像起風的金秋,那拂亂了一地的落葉繽紛,那理不清的思緒千絲亂縷,驀然,就像一記重拳擂在心上,瞬間窒息,空氣從周身抽空。
她幸福的笑臉我忘不了,依偎在他溫暖的凝望中,望著望著,我卻想起那時年輕的他決絕的清冷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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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跟朋友們說起,他怎麼帶著我思索,重新思考定義與人關係,就像撥雲見日一般,瞬間澄清了心靈。
好友開玩笑說,根本最懂妳的就是他呀!妳們沒在一起真的好可惜,妳不愛他嗎?
我略略皺起眉頭,思索著這個問題。
我曾經以為,我不愛他,因為愛不起,因為他同時是我的快樂與傷悲。然後,我才知道這世上沒有人像我們這般糾纏難解,有愛、有愧、有傷、有笑、有淚…還有那不長不短的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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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是愛你的,我認了。你敢嗎?承認你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