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三十分。
原訂今晚要在台北家過夜,然後隔天參加家聚,可是你都回來台灣了,我撒嬌著要你帶我出去走走,半瞇著眼的你只扔下兩個字:「隨妳。」
為了行車安全,你打了通電話跟家裡要了車,等人把車送來的時間,我開心地打包著行李,簡便的一天一夜,我帶著「離家出走包」,開心地跟你一起走出社區,等著你家的人把車開來。
你把行李箱扔到回你家的車後車廂,反正簡單的盥洗衣服已經先塞進我的「離家出走包」中,你隨意揮了手,讓你家司機先開車離去,剩下手中拎著那串鑰匙,是我們今明兩天的交通工具。
我決定去淡水,你不置可否,我也不在意,你都說隨我了,這時候我如果說要去墾丁,恐怕你也不會多眨一下眼睛…如果我說去月球咧!?
我說我們走西濱吧!
沿路開著窗,讓強勁的海風貫穿車身,我的長髮幾乎讓我像個瘋子般。淡藍色的天空,灰藍色的地平線,我將副駕的座椅往後退,讓腿可以伸直,然後盤坐在偌大的椅子上。
通常,你只是撇一眼,除非我率性到把腳跨上儀表板上,你才會抗議,其他行徑不太過份你都盡可能放任。我開心地用藍牙接上汽車上的喇叭,大聲地放送泰勒絲還有魔力紅的流行音樂,你伸手,我還以為你受不了不想聽,沒想到只是把聲音微微調小。
你要我先想好晚餐要吃什麼,我直接說了海風餐廳。我對淡水的印象好像只剩下冷,跟海風餐廳。你笑了笑,問我是不是忘了第一任男友在淡水的過往。
我其實沒忘,但是淡水變了好多,已經變得好像不再是我記憶中的淡水,也或許是因為B也不再是我記憶中的那個人了,他還是那個為了帶我去吃真理街上的阿給,而爬得喘噓噓的那個男孩嗎?
假日的淡水果然塞車塞到非常恐怖的境界,幸好開車的是你,如果是我大概已經不耐煩地用指甲摳方向盤的真皮了。你看穿了我的不耐煩,笑了一會,直接將車繼續開不停,你說先去看夕陽吧。
等我們經過真理街口時,你問了要不要買阿給在車上吃,你驅車而上,放我下車,我直衝店面,請老闆包兩份外帶。
等你回頭時,我迅速地衝上車。
你說要帶我去六塊厝漁港,我其實還真的沒聽過,你笑了笑,說是朋友介紹。
火紅的夕陽在眼前,我們奔向堤防,除了少部份的遊客及釣客,這裡寧靜得就像世外桃園。這樣的小小漁村,讓驚心動魄的落日顯得這般靜悄無聲,偶爾才傳來釣客收線的轉軸聲,連遊客都靜默著…只有我在那邊發出塑料袋磨擦的聲音,埋頭啃咬著爆湯的阿給。
「妳就不能等夕陽落下再吃嗎?」你看了我一眼。
「你不覺得夕陽好像阿給的醬?我就邊看邊肚子餓呀!」我無辜地抬眼看著他。
「好…很好,餓了想吃什麼?」你無奈。
「海風餐廳的炒螃蟹!川燙鮮蝦!還有超大盤的炒海瓜子!」我眨著星星般的眼睛。
「眼睛別眨了,想吃就去吃吧。妳想點兩盤炒海瓜子也可以!」你再次無奈。
※※
旅社在晚上六點時通知我們可以Check in了,為了省下在淡水鎮上找停車位的時間,我們決定直接結束繞道漁人碼頭走情人橋的行程,先進旅館放車及行李,然後前臺通知計程車已經到了,我們就坐了專用電梯下樓,殺去淡水老街吃飯。
夜晚,飽食,我們兩人走在碼頭旁,站在路邊看著街頭藝人的表演,每間小店有興趣就走進去逛逛,好久沒有這麼悠閒,還以為你逛沒多久就會失去耐性,但是你依然溫柔地拿著飲料站在我旁邊,好奇地看著我把玩著小玩意。
我突然想起忘了打電話跟家人說,今天不回台北家了。我撥通父親大人電話,心虛地說我明天才要趕上台北。
掛斷電話後,我吐著舌頭作鬼臉,你攬過我的頭,輕輕地笑我:「說謊的人要吞一千根針喔。」
我立刻抱住肚子,裝成自己現在變成刺蝟被一千根針刺穿的模樣。你忍俊不住笑了起來。
我想起當年在這啃著超長的霜淇淋,然後被凍得不停顫抖,那時跟B的美好,突然間就這麼閃進腦海裡,我想,我應該是沒有忘掉跟他的過去,只是沉澱了,揚不起回憶了。
回去的路上,我們買了些魷魚絲,還有我超愛的煙燻乳酪絲,經過滷味攤時,我又忍不住開始夾著鴨翅及小菜。
你皺眉但是不阻止,有些挑剔地說:「妳打算用滷味配氣泡酒?有夠差勁的品味。」
我斜眼瞪了他一眼:「我還曾經用羊肉爐跟炒海瓜子配紅酒過耶!」
你完全不置可否。
寫在後面:
繼續走清純路線,立志要做臉紅紅的第一道清流呀!(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