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承 嗨!親愛的貓女貓男們,在你開始體驗臉紅好感之前…… — 臉紅紅
走到歷史系館, 昔日日軍第二聯隊旭町營房. 我在迴廊下漫步著. 想像著現在是第二次世界大戰, 我是家住日本滋賀縣琵琶湖畔的商社千金. 瞞著父母逃家, 搭乘 “笠戶丸” 前來國境之南的南臺灣. 尋找任職步兵聯隊少佐, 而即將開赴南洋戰場的未婚夫.
在我正想得出神的時候. 我突然聽到有人叫我 “Jocelyn!” 我嚇了一跳! 一下子就將我由幻想中拉回了現實.
沒想到, Mars 就現身在長廊的盡頭. 身上灑著夏日金色的陽光, 讓他看起來是那麼的有生命力. 這根本是小說裡才有的情節吧! 他是我的真命天子嗎?
見了面 Mars 騎著機車載著我遊覽整個台南府城. 這是常去的大東夜市, 那裡是沈葆楨的近代典型佛邦 (Vauban) 稜堡式要塞 (Starfort)建築億載金城. 車過赤崁樓, 前身為荷蘭時期普羅民遮城 (Provintia). 到了安平古堡, 荷蘭熱蘭遮城 (Zeelandia) 遺址, 已經是傍晚時分. 太陽正拋出最後幾絲餘暉. 準備沉入西方的黑水溝.
我倚著 Mars站在安平古堡露臺往西眺望. 原本在在熱蘭遮城西南方的高地, 湯匙山上的烏特勒支堡(FortUtrecht)早就成了安平第一公墓裡的荒煙蔓草了.
我又幻想著自己是位穿著蓬裙, 稱著陽傘的荷蘭東印度公司的仕女. 如果在當時16歲就適婚的社會風俗來說, 20幾歲的年紀大概算是位輕熟婦了吧. 我遠眺西方, 想像著數百年前, 我看到的地方可能是台南西拉雅平埔族四大社的領地, 新港社, 麻豆社, 蕭壟社與目加溜灣社. 部份陸地在當時可能還是被稱為鯨骨之海的台江內海與倒風內海.
太陽漸漸西沉, 來自台江清涼的海風帶著七股的鹹. 十七世紀來台傳教的韓布魯克(Antonio Hambroek)牧師夫人, 溫森塔莫(Anna Vincentamoy), 是否也曾經吹拂著相同的海風呢? 是否也曾倚在王城之上, 等著外出至大武壟社, 哆囉嘓社或是諸羅山傳教的夫君歸來呢?
因為受到母親的影響, 我喜愛閱讀西洋文學作品. 國小時候, 英文版的格林童話,安徒生童話, 和阿拉伯一千零一夜, 就是我的課讀物了. 國小畢業那年暑假, 我看完了美國文學代表, 馬克吐溫的湯姆歷記. 國高中的時候, 大概所有西方文學名著都讀完了. 我不但涉獵文學小說, 甚至是舞台劇劇本. 其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一部古荷蘭舞台劇劇本 “福爾摩沙圍城悲劇”.
劇本裡勾勒出來的臺灣歷史, 是教科書裡完全沒提過的. 教科書裡的延平郡王鄭成功是收復失土, 開拓荒野的民族英雄. 但是, 在劇本裡的國姓爺, 卻是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 不但殘殺戰俘, 削去戰俘的耳, 鼻, 四肢, 生殖器, 還將非戰鬥人員的傳教士釘在十字架上放血致死. 更令人髮指的是將完全沒有抵抗能力的孕婦活活剖腹取出未成型的胎兒取樂.
第一次看完劇本, 心理最大的衝擊與疑惑是: “如果我們譴責在二次大戰屠殺猶太人的希特勒, 那我們為什麼又要去歌頌屠殺荷蘭平民的鄭成功為民族英雄呢?”
劇本中最令我動容的是韓布魯克牧師在國姓爺以小兒子和妻子生命威脅他進入熱蘭遮城勸降的那一段.
國姓爺威脅韓布魯克牧師, 如果他拒絕勸降或是藉此逃脫, 不但要將他的小兒子凌遲至死, 還要將他的妻子賞給士兵當性奴輪姦.
韓牧師百般無奈的中國使者監護進入熱蘭遮城勸降, 但是韓牧師並沒有屈服在國姓爺的淫威之下. 即使知道, 勸降失敗回去鄭軍陣營必遭斬首, 韓布魯克牧師反而鼓勵荷軍指揮官揆一要守住熱蘭遮城等待巴達維亞援軍的到來. 更慷慨激昂地鼓勵守城的兵士和所有荷屬東印度公司職員眷屬, 千萬要抱著希望不要絕望. 最後推開死抱著他不放的女兒柯納莉亞, 慷慨就義去了.
多偉大的情操啊! 韓牧師不願拋下兒子與妻子自顧逃命去, 也不願荷蘭的同事朋友用城池交換他個人的性命. 在百般無奈下推開女兒柯納莉亞. 最後, 該年十月, 韓牧師命喪在鄭軍的斬馬劍之下.
當時知道再也見不到父親的柯納莉亞, 心中是何等的傷痛啊.
每每我故事看到這裡, 看到柯納莉亞央求揆一獻城救父. 一方面想要想要丈夫范登布魯領兵救父, 一方面又怕戰事激烈連丈夫都失去. 我總是想起失去父親的那段往事. 不同的是, 我父親恰恰相反. 當年我父親為了貪圖自己在情慾場上的享樂, 拋棄了他應盡的義務, 拋棄了我, 媽媽, 妹妹.
父親離家後, 我再也沒有見過父親. 可是這一天成了我一輩子的噩夢, 我常常夢到我在夢中被父親拋下. 這幾年, 夢中的男人的臉不見了! 那樣的夢境更可怕!
是我忘記父親的長相嗎? 是我潛意識因為厭惡父親而故意忘記嗎?
如果, 兒女都是繼承父撫親的行為基模. 那我呢? 失去生命中這塊拼圖的我會是甚麼樣子呢? 會和父親一樣成為情慾場玩咖嗎?
想到這裡, 我感到失落, 感到慌張, 感到無助, 淚也就撲簌簌地流了下來.